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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1-14
精疲力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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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我来自兰州,我以前是个亿万富翁。在更久更久的以前,我是一个邮递员。我喜欢那时的我,穿着绿色的衣服,身体瘦削,戴着茶色墨镜。
我负责的邮区,是兰州郊外的一个工厂。每次去那里,我都会从城里出发,穿过一片田野,麻雀可能一群群的飞起,也可能什么都没有。之后,我就会看见工厂庞大的铁门。它臃肿的如同一位中年妇女大腿上面的肥肉。每一次,门口的看门老汉都会和我打招呼。
嗨!来啦!他每次都会高兴的朝着自行车上面高兴的我这样喊叫。
我什么都不说,只是冲他摆摆手。直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工厂很大,从白天到黑夜,我从来没有见过它的尽头。我喜欢那里,穿着工作服的人们呼吸都很沉重,身上浓重的机油味道让他们显得像是一只只宠物一样。那个工厂所有的工人都是我的朋友。我想,如果工厂活了,变成一只生物的话,他也会承认,我是他的朋友。
有一天,我送完信之后,骑着车,快乐的吹着口哨,打算回去了。在离工厂大门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,我看见了一棵大树。树下有个老奶奶,在伤心的哭泣。
我停下车,用一只脚支撑着地面以防摔倒。我好奇的问老奶奶,老奶奶,你怎么了,为什么哭啊?
老奶奶伤心的指着大树顶端,我顺势望去,一只黑猫站在树顶,若无其事的看着天空。
老奶奶一边哭一边说:“我家大黑上去就不下来了。你能上去把它给我抱下来吗?”
“我可上不去。”我为难的跟老奶奶说:“我从小身体就不好,不会爬树。您等您的儿子下班回来,让他帮您好吗?
“我儿子死啦!我儿子和我儿媳妇都死啦!他们是这个工厂烧锅炉的,锅炉炸了。他们都死了。连个孙子都没给我留下,我就剩大黑了。你能上去帮我把它抱下来来吗?
我再一次摇了摇头,重新跨上了自行车。在老奶奶的哭泣声中,我的车轮转动了起来。
我离大树,猫与老奶奶越来越远,可老奶奶的哭声却还是在我的耳边萦绕。这不由得让我心虚起来,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奶奶。她离我那么远,好像就是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。可我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睛,感知到她的眼神——那么冰冷,没有生气。如同风中的蜡烛一样,一动不动的盯着我。
我被这种眼神盯着打了个哆嗦,这个哆嗦让我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:我的血液都被抽走了,换上了新的血液。我的骨头被抽走了,换上了一副新的骨骼。最重要的是,我的灵魂被抽走了,我的皮囊,我的意识,好像有了个新主人——一个新的灵魂。
我意识到这一点时眼前一黑,差点就晕倒了。一辆卡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,将我吓醒。我浑身无力,开始发烧。温度升的很快,我想不好了不好了我要死了,我要死在家里。我开始拼命蹬车,就这么摇摇晃晃的一路骑回了家。
几乎都没有什么意识,我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床上。思维开始模糊,我进入了梦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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